第 71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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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1 章
或許是因為薛燃的眼睛太過直白地註視著她，蘇品清一時也無法說出本想說出口的拒絕。
兩人的目光相接，她竟是感到了一陣難以言明的心悸。
“瞎說什麽。”蘇品清咬咬唇角，聲音放得有些低。
這反而讓薛燃抓到些把柄，他往前挪了一小步：“我是不是瞎說你很清楚，如果我不是認真的，被你糟踐這麽多次，我早該放棄了。”
蘇品清聞言覺得荒謬，對他的措辭很不服氣：“什麽糟踐？我什麽時候糟踐你了？”
也不知是不是確實有很多委屈，薛燃同樣不服氣：“怕你覺得我記仇，太久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，但你不至於忘了當初我追著你去賽城，你怎麽把我攔在屋外的吧？應該也還記得，蘇氏周年慶的時候在三樓平臺，我不過就是想去找你說說話，你冷言冷語，轉頭就走。還有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蘇品清打斷他，顯得有些不耐，“如果你是來問罪的，那麽你太天真了。因為我不會為了這些感到愧疚。”
薛燃卻顯然沒有被她擾亂視聽：“你不用轉移話題，我本來就不是為了這個來的。我剛剛的問題，你能給我一個答案了嗎？”
蘇品清沒想到薛燃平時看起來不算太機靈，這時候倒是清醒得很。
對他這樣的人，蘇品清其實有一萬種方法，但此時卻完全不想用那些套路，只是自暴自棄一般地敷衍：“聽不懂。”
薛燃也不急不躁，重覆了一遍：“蘇品清，可以跟我試試嗎？我向你保證，我會是一個遠遠超出及格線的男朋友。”
蘇品清捏緊了手指，有些想要逃離。
她顯然無法立即給出答案，但在想到唐良玉說的那些話後，最終決定不打算用逃避解決一切。
她剛剛張開嘴，卻在還未說話時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。
“安安？是安安嗎？”
薛燃和蘇品清一起回頭，看見一個頭發蒼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邁著沈穩的步伐向他們走來。
他顯然是要回小區，卻半路遇見了熟人，薛燃看蘇品清一眼，果然見她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容，笑得親切。
“孟爺爺。”
孟慶輝笑著點點頭：“聽老關說你回來了，我還想著去串串門，這麽巧就碰上了。現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一年一個樣，安安越來越漂亮了。你外公外婆平時總念叨你呢。”
“孟爺爺也越來越年輕了。”
孟慶輝卻擺了擺手：“哪裏，老咯，身體越來越差，連哮喘這種老毛病都要更警惕，不然又得像上次那樣——咦？”
說著，他像是突然註意到蘇品清身邊還有一個人，瞇著眼上下打量。
薛燃任由他看著，倒顯得比平日更加乖巧懂事，嘴角還蓄著恰到好處的微笑，似乎蘇品清尊敬的長輩，他也要更加謹慎對待。
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。
孟慶輝恍然大悟一般，手一指，顯得有些興奮：“這是，是小顧吧！”
薛燃的笑在一瞬間便凝固在臉上，一時忘了反應。
蘇品清直覺不太妙，有些懵懂地看著孟慶輝，不確定卻又禮貌地擡了擡嘴角：“啊？”
孟慶輝更加興奮，似乎是百分百確定了下來，朝著蘇品清說道：“我就說看這小夥子面生又面熟的，不就是救了我的小顧嗎。上次說好要感謝他，結果老關說他因為工作當天就走了，遺憾得我喲……”
薛燃心思其實很細膩，即便孟慶輝的言辭中並不足夠明確，但對方“小顧”的稱呼已經足夠讓他警覺。
他不願多想，卻無法忽視。
蘇品清似乎也被孟慶輝的話提醒了，想起了些什麽，卻還什麽都來不及說，便又聽孟慶輝看著薛燃說道：“小顧啊，上次真是謝謝你，要不是你，這哮喘可能就帶走我了。”
薛燃被孟慶輝拉住了胳膊，心情覆雜卻沒有反抗，笑了笑。
“我還特地問了老關，有沒有你聯系方式，我給寄點老家特產感謝你，但老關說你走得急。還好還好，又遇上了，一會兒跟我回家，我拿禮物給你！”孟慶輝嘆口氣，又頗為欣賞地再次打量薛燃，“心善，又長得精神，難怪小杜和老關看上你。”
此話一出，薛燃努力維持的微薄笑意更是僵硬。
他早前便打聽過蘇品清的外公外婆，自然知道老人口中說的是誰，再加上他不傻，也自然知道眼前的老人說的是什麽意思。
蘇品清第一次在薛燃面前體會到尷尬的情緒，也感知到薛燃的神色有些不太好。
她攙扶過孟慶輝的胳膊：“孟爺爺，他不是小顧，你認錯人了。”
孟慶輝卻有些疑惑，又看了眼薛燃：“不會錯，就是他，這麽帥的小夥子不多見啊。雖然當時我快失去意識，但還是看過幾眼的。”
蘇品清不知如何解釋，便只得說道：“天色這麽黑，您認錯也是情有可原。時間不早了，我先送您回家。”
送孟慶輝回去的路上，薛燃一直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，孟慶輝繪聲繪色地描述當初救命恩人救他的過程，也都被他聽全了。
他一路垂著眼，掩去眼底的情緒，直到蘇品清從老人的屋子裏出來。
兩人在樓道裏面對面，他稍稍將目光擡高一些，便看到她手上提著的禮盒，估摸著是要送給“小顧”的。
他盯著禮盒很久，喃喃：“小顧。”
而後他將目光落在蘇品清臉上：“誰是小顧？哪個小顧？”
蘇品清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下意識想擡腳離開，可最終還是沒有。
她沈默了片刻，說道：“確實是他，但……事情有些覆雜，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薛燃的背離開墻壁，站直後低頭看蘇品清：“有多覆雜？解釋起來要多久？一個小時，兩個小時，還是一天，兩天？”
蘇品清看向別的地方，隨後將禮盒扔到薛燃懷裏，在他不明所以地抱住後，說道：“你如果這麽想知道，改天我可以說給你聽。”
這個回答倒是讓薛燃猝不及防，他也沒想到蘇品清竟然這麽好說話。
他看看懷中的禮盒，沈默了下來。
蘇品清沒去管他，朝樓下走去，薛燃反應過來後立馬跟上，也沒有多問。
到了家裏單元門外，蘇品清停了下來，轉向薛燃：“你既然是以薛家身份來的，我們認識的事情也不好隱瞞。但我希望你清楚，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。”
薛燃眨了眨眼，看起來故意顯得無知：“我不清楚。比如我現在還搞不明白，你都已經帶顧放來見你外公外婆，那麽你和顧放的關系，是該隱瞞呢，還是已經不算秘密了？”
“我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蘇品清蹙眉，“我沒有帶他來見我家人，也不會，更不想。所以這件事情你不要在他們面前提起，明白了嗎？”
蘇品清的語氣有點兇，薛燃有一些被嚇到，心下更是委屈：“我很想說我不明白，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有這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。可我必須明白，對嗎？”
蘇品清一時沈默，薛燃沒想要她回答，只說：“我知道了，不會讓你難做的。”
說完，他便避開蘇品清的目光。
蘇品清感到有些煩躁，她突然發現自己在處理薛燃的事情上無法顯得游刃有餘，總是顧此失彼。
可最本質的問題，大概是她無法為薛燃和她的關系下一個定義。
整理好情緒後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單元樓，朝家中走去。
正在看著電視的杜丹與關洲聽到動靜，朝門口的方向看去，就見蘇品清先出現在轉角，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人緊隨其後。
杜丹迎了上去：“這位就是小薛吧？”
薛燃很快微微鞠了一躬：“杜老師。”
來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該怎麽稱呼蘇品清的外公外婆，怕她覺得自己沒禮貌，又怕她覺得自己自來熟，最後選擇了一個保險的叫法。
杜丹笑瞇瞇的，卻突然看到他手裏的禮盒，嗔怪道：“來就來，帶什麽禮物。”
此時薛燃才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提著孟爺爺送給“小顧”的禮，一時有些進退兩難。
他來得急，壓根忘記了帶禮物這件事。
氣氛有那麽一秒的頓停，蘇品清附和：“人家的心意，咱們就收下吧。”
薛燃朝蘇品清看去，見她暗藏著些幸災樂禍的眼神，心中哭笑不得。
幾人坐在客廳聊天，薛燃倒是沒忘了自己的人設，搬出薛炘東和杜丹敘舊。
“爺爺現在已經長居國外了，其實他倒是更想在國內生活，不過身體狀況還不太穩定，在醫生的建議下就先不奔波了。”
杜丹聽了頗為感慨：“咱們都老了，很多事情也都身不由己……替我跟你爺爺問個好，如果他以後回國，我們還是要找個機會見面的。”
薛燃欣然應下，又主動提及了兩家的關系：“爺爺特地交代我，要好好問候二老，學生時代您幫了他不少，是他的摯友。”
杜丹謙遜回道：“哪裏哪裏，都是同學情分罷了，互幫互助更多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爺爺還說兩家緣分不淺，”薛燃說著，不動聲色地看了蘇品清的方向一眼，“除了和您是同學之外，他也和蘇家有生意上的往來。”
杜丹和關洲一楞，關洲問道：“蘇家？”
他看了看一旁的蘇品清，不太確定：“安安？”
杜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：“也對，都是留雅的大企業，是會有交集的。”
隨後她也看向蘇品清：“這麽說起來，安安，你們認識嗎？”
雖然是薛燃主動提及，但蘇品清很清楚，即便他不說，外公外婆之後也是很有可能知道的，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她提了提嘴角：“見過幾次。”
她說得模棱兩可，刻意模糊了兩人的關系，薛燃心中不快，卻沒有表現出來。
杜丹點點頭，依舊笑得和藹：“那是真巧，你們這倆孩子也不早說。”
薛燃低眉順目：“其實我是覺得，爺爺和杜老師以及關老師的情分已經很深，我也足夠沾光了，至於和安安認識這件事，就當作意外之喜吧。”
聞言，杜丹和關洲對視一眼，隨後笑得更加真摯和關切，她拍了拍薛燃的手：“說的對，說的對。”
薛燃既然選擇了晚上拜訪，自然有他的道理，比如杜丹和關洲就順理成章地留他住了下來。
蘇品清自知在這件事上沒有話語權，這次完全沒有掙紮，薛燃在獲得留居權後看向她，她也直接無視了，專心地窩在一旁看電視嗑瓜子。
杜丹收拾好客房讓薛燃留宿，轉頭囑咐住在對面的蘇品清：“安安，小薛有什麽要幫忙的你記得熱情一點。”
這是極有針對性的囑咐，只有拿捏了蘇品清性格的家人才能精準提出。
蘇品清乖乖點頭，等到杜丹離開，她才看向薛燃。
“你什麽時候走？”
大概是因為有些疲憊，薛燃的臉色相比剛才略顯蒼白，但語氣仍是輕松：“過幾天吧，總不能辜負了老師們的好意。”
蘇品清懶得揣摩他的心思，只說道：“沒事別打擾我。”下一秒就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。
對面的門關上後，薛燃嘴角的笑容也漸漸隱去。
他轉身回了房，也將門輕輕關上。
握在門把手上的一只手攥緊，他又擡起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。
很疼，疼得腦袋都快要裂開了。
或許他真的應該聽薛文山的話，去醫院好好治療，就不至於連面對蘇品清的時候，還得分一部分心思在疼痛上。
猛然間他又想起薛文山的話——
“你應該聯系你最想見的人，搏得她的憐惜。”
搏得她的憐惜……
真的……可以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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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因為薛燃的眼睛太過直白地註視著她，蘇品清一時也無法說出本想說出口的拒絕。
兩人的目光相接，她竟是感到了一陣難以言明的心悸。
“瞎說什麽。”蘇品清咬咬唇角，聲音放得有些低。
這反而讓薛燃抓到些把柄，他往前挪了一小步：“我是不是瞎說你很清楚，如果我不是認真的，被你糟踐這麽多次，我早該放棄了。”
蘇品清聞言覺得荒謬，對他的措辭很不服氣：“什麽糟踐？我什麽時候糟踐你了？”
也不知是不是確實有很多委屈，薛燃同樣不服氣：“怕你覺得我記仇，太久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，但你不至於忘了當初我追著你去賽城，你怎麽把我攔在屋外的吧？應該也還記得，蘇氏周年慶的時候在三樓平臺，我不過就是想去找你說說話，你冷言冷語，轉頭就走。還有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蘇品清打斷他，顯得有些不耐，“如果你是來問罪的，那麽你太天真了。因為我不會為了這些感到愧疚。”
薛燃卻顯然沒有被她擾亂視聽：“你不用轉移話題，我本來就不是為了這個來的。我剛剛的問題，你能給我一個答案了嗎？”
蘇品清沒想到薛燃平時看起來不算太機靈，這時候倒是清醒得很。
對他這樣的人，蘇品清其實有一萬種方法，但此時卻完全不想用那些套路，只是自暴自棄一般地敷衍：“聽不懂。”
薛燃也不急不躁，重覆了一遍：“蘇品清，可以跟我試試嗎？我向你保證，我會是一個遠遠超出及格線的男朋友。”
蘇品清捏緊了手指，有些想要逃離。
她顯然無法立即給出答案，但在想到唐良玉說的那些話後，最終決定不打算用逃避解決一切。
她剛剛張開嘴，卻在還未說話時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。
“安安？是安安嗎？”
薛燃和蘇品清一起回頭，看見一個頭發蒼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邁著沈穩的步伐向他們走來。
他顯然是要回小區，卻半路遇見了熟人，薛燃看蘇品清一眼，果然見她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容，笑得親切。
“孟爺爺。”
孟慶輝笑著點點頭：“聽老關說你回來了，我還想著去串串門，這麽巧就碰上了。現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一年一個樣，安安越來越漂亮了。你外公外婆平時總念叨你呢。”
“孟爺爺也越來越年輕了。”
孟慶輝卻擺了擺手：“哪裏，老咯，身體越來越差，連哮喘這種老毛病都要更警惕，不然又得像上次那樣——咦？”
說著，他像是突然註意到蘇品清身邊還有一個人，瞇著眼上下打量。
薛燃任由他看著，倒顯得比平日更加乖巧懂事，嘴角還蓄著恰到好處的微笑，似乎蘇品清尊敬的長輩，他也要更加謹慎對待。
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。
孟慶輝恍然大悟一般，手一指，顯得有些興奮：“這是，是小顧吧！”
薛燃的笑在一瞬間便凝固在臉上，一時忘了反應。
蘇品清直覺不太妙，有些懵懂地看著孟慶輝，不確定卻又禮貌地擡了擡嘴角：“啊？”
孟慶輝更加興奮，似乎是百分百確定了下來，朝著蘇品清說道：“我就說看這小夥子面生又面熟的，不就是救了我的小顧嗎。上次說好要感謝他，結果老關說他因為工作當天就走了，遺憾得我喲……”
薛燃心思其實很細膩，即便孟慶輝的言辭中並不足夠明確，但對方“小顧”的稱呼已經足夠讓他警覺。
他不願多想，卻無法忽視。
蘇品清似乎也被孟慶輝的話提醒了，想起了些什麽，卻還什麽都來不及說，便又聽孟慶輝看著薛燃說道：“小顧啊，上次真是謝謝你，要不是你，這哮喘可能就帶走我了。”
薛燃被孟慶輝拉住了胳膊，心情覆雜卻沒有反抗，笑了笑。
“我還特地問了老關，有沒有你聯系方式，我給寄點老家特產感謝你，但老關說你走得急。還好還好，又遇上了，一會兒跟我回家，我拿禮物給你！”孟慶輝嘆口氣，又頗為欣賞地再次打量薛燃，“心善，又長得精神，難怪小杜和老關看上你。”
此話一出，薛燃努力維持的微薄笑意更是僵硬。
他早前便打聽過蘇品清的外公外婆，自然知道老人口中說的是誰，再加上他不傻，也自然知道眼前的老人說的是什麽意思。
蘇品清第一次在薛燃面前體會到尷尬的情緒，也感知到薛燃的神色有些不太好。
她攙扶過孟慶輝的胳膊：“孟爺爺，他不是小顧，你認錯人了。”
孟慶輝卻有些疑惑，又看了眼薛燃：“不會錯，就是他，這麽帥的小夥子不多見啊。雖然當時我快失去意識，但還是看過幾眼的。”
蘇品清不知如何解釋，便只得說道：“天色這麽黑，您認錯也是情有可原。時間不早了，我先送您回家。”
送孟慶輝回去的路上，薛燃一直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，孟慶輝繪聲繪色地描述當初救命恩人救他的過程，也都被他聽全了。
他一路垂著眼，掩去眼底的情緒，直到蘇品清從老人的屋子裏出來。
兩人在樓道裏面對面，他稍稍將目光擡高一些，便看到她手上提著的禮盒，估摸著是要送給“小顧”的。
他盯著禮盒很久，喃喃：“小顧。”
而後他將目光落在蘇品清臉上：“誰是小顧？哪個小顧？”
蘇品清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，下意識想擡腳離開，可最終還是沒有。
她沈默了片刻，說道：“確實是他，但……事情有些覆雜，總之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薛燃的背離開墻壁，站直後低頭看蘇品清：“有多覆雜？解釋起來要多久？一個小時，兩個小時，還是一天，兩天？”
蘇品清看向別的地方，隨後將禮盒扔到薛燃懷裏，在他不明所以地抱住後，說道：“你如果這麽想知道，改天我可以說給你聽。”
這個回答倒是讓薛燃猝不及防，他也沒想到蘇品清竟然這麽好說話。
他看看懷中的禮盒，沈默了下來。
蘇品清沒去管他，朝樓下走去，薛燃反應過來後立馬跟上，也沒有多問。
到了家裏單元門外，蘇品清停了下來，轉向薛燃：“你既然是以薛家身份來的，我們認識的事情也不好隱瞞。但我希望你清楚，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。”
薛燃眨了眨眼，看起來故意顯得無知：“我不清楚。比如我現在還搞不明白，你都已經帶顧放來見你外公外婆，那麽你和顧放的關系，是該隱瞞呢，還是已經不算秘密了？”
“我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蘇品清蹙眉，“我沒有帶他來見我家人，也不會，更不想。所以這件事情你不要在他們面前提起，明白了嗎？”
蘇品清的語氣有點兇，薛燃有一些被嚇到，心下更是委屈：“我很想說我不明白，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有這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。可我必須明白，對嗎？”
蘇品清一時沈默，薛燃沒想要她回答，只說：“我知道了，不會讓你難做的。”
說完，他便避開蘇品清的目光。
蘇品清感到有些煩躁，她突然發現自己在處理薛燃的事情上無法顯得游刃有餘，總是顧此失彼。
可最本質的問題，大概是她無法為薛燃和她的關系下一個定義。
整理好情緒後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單元樓，朝家中走去。
正在看著電視的杜丹與關洲聽到動靜，朝門口的方向看去，就見蘇品清先出現在轉角，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人緊隨其後。
杜丹迎了上去：“這位就是小薛吧？”
薛燃很快微微鞠了一躬：“杜老師。”
來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該怎麽稱呼蘇品清的外公外婆，怕她覺得自己沒禮貌，又怕她覺得自己自來熟，最後選擇了一個保險的叫法。
杜丹笑瞇瞇的，卻突然看到他手裏的禮盒，嗔怪道：“來就來，帶什麽禮物。”
此時薛燃才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提著孟爺爺送給“小顧”的禮，一時有些進退兩難。
他來得急，壓根忘記了帶禮物這件事。
氣氛有那麽一秒的頓停，蘇品清附和：“人家的心意，咱們就收下吧。”
薛燃朝蘇品清看去，見她暗藏著些幸災樂禍的眼神，心中哭笑不得。
幾人坐在客廳聊天，薛燃倒是沒忘了自己的人設，搬出薛炘東和杜丹敘舊。
“爺爺現在已經長居國外了，其實他倒是更想在國內生活，不過身體狀況還不太穩定，在醫生的建議下就先不奔波了。”
杜丹聽了頗為感慨：“咱們都老了，很多事情也都身不由己……替我跟你爺爺問個好，如果他以後回國，我們還是要找個機會見面的。”
薛燃欣然應下，又主動提及了兩家的關系：“爺爺特地交代我，要好好問候二老，學生時代您幫了他不少，是他的摯友。”
杜丹謙遜回道：“哪裏哪裏，都是同學情分罷了，互幫互助更多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爺爺還說兩家緣分不淺，”薛燃說著，不動聲色地看了蘇品清的方向一眼，“除了和您是同學之外，他也和蘇家有生意上的往來。”
杜丹和關洲一楞，關洲問道：“蘇家？”
他看了看一旁的蘇品清，不太確定：“安安？”
杜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：“也對，都是留雅的大企業，是會有交集的。”
隨後她也看向蘇品清：“這麽說起來，安安，你們認識嗎？”
雖然是薛燃主動提及，但蘇品清很清楚，即便他不說，外公外婆之後也是很有可能知道的，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她提了提嘴角：“見過幾次。”
她說得模棱兩可，刻意模糊了兩人的關系，薛燃心中不快，卻沒有表現出來。
杜丹點點頭，依舊笑得和藹：“那是真巧，你們這倆孩子也不早說。”
薛燃低眉順目：“其實我是覺得，爺爺和杜老師以及關老師的情分已經很深，我也足夠沾光了，至於和安安認識這件事，就當作意外之喜吧。”
聞言，杜丹和關洲對視一眼，隨後笑得更加真摯和關切，她拍了拍薛燃的手：“說的對，說的對。”
薛燃既然選擇了晚上拜訪，自然有他的道理，比如杜丹和關洲就順理成章地留他住了下來。
蘇品清自知在這件事上沒有話語權，這次完全沒有掙紮，薛燃在獲得留居權後看向她，她也直接無視了，專心地窩在一旁看電視嗑瓜子。
杜丹收拾好客房讓薛燃留宿，轉頭囑咐住在對面的蘇品清：“安安，小薛有什麽要幫忙的你記得熱情一點。”
這是極有針對性的囑咐，只有拿捏了蘇品清性格的家人才能精準提出。
蘇品清乖乖點頭，等到杜丹離開，她才看向薛燃。
“你什麽時候走？”
大概是因為有些疲憊，薛燃的臉色相比剛才略顯蒼白，但語氣仍是輕松：“過幾天吧，總不能辜負了老師們的好意。”
蘇品清懶得揣摩他的心思，只說道：“沒事別打擾我。”下一秒就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。
對面的門關上後，薛燃嘴角的笑容也漸漸隱去。
他轉身回了房，也將門輕輕關上。
握在門把手上的一只手攥緊，他又擡起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。
很疼，疼得腦袋都快要裂開了。
或許他真的應該聽薛文山的話，去醫院好好治療，就不至於連面對蘇品清的時候，還得分一部分心思在疼痛上。
猛然間他又想起薛文山的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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